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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模型的严格分类:从技术枚举到认知功能

最关键的区分:历史脉络不是分类体系

一个严谨的教程不能混淆两个都很有用、但性质完全不同的问题:

  1. 历史脉络:世界模型研究是怎样一步步演化到今天的?
  2. 功能能力:某个具体模型到底具备哪一种世界建模能力?

“四个时代”属于第一个问题。它是一条历史叙事线:从早期 RNN 式预测,到 Ha 和 Schmidhuber 对 world model 的明确表述,到 Dreamer 式 latent imagination,再到 JEPA 式表征/预测路线。这个框架很适合帮助读者建立时间感,但它不是世界模型最深层的分类方式。

L1-L5 属于第二个问题。它按照模型的操作能力分类:模型只是压缩当前状态,还是能预测未来;只是预测自然演化,还是能回答“如果我这样行动会怎样”;只是预测后果,还是能把预测和价值、规划、策略改进耦合起来;最后,它是否能在交互中发现错误并自我修正。

所以本教程采用一个双轴框架:

回答的问题在课程中的作用
历史时代“这个领域是怎样发展到这里的?”教学导入和脉络梳理
L1-L5 能力阶梯“这个系统到底是哪一种世界模型?”主分类体系

这样可以避免一个常见误区:把每个著名技术都当成一种并列的“世界模型类型”。DINO、MAE、JEPA、NeRF、视频预测、Dreamer、MuZero 和 simulator 并不是一个扁平列表里的同类项。它们处在不同能力层级,也常常只解决世界模型问题的不同子模块。

📖 DINO、MAE、CLIP、ViT:这四个名字会在本分类体系中反复出现,作为 L1 表征学习的典型例子,有必要先在这里讲清楚。ViT(Vision Transformer,Dosovitskiy et al., 2021)把 Transformer 的自注意力机制(在 L03 详细介绍)直接用于图像:把图像切成固定大小的 patch,每个 patch 当作一个 token,在 patch 序列上做自注意力,而不是用卷积。DINO(self-DIstillation with NO labels,Caron et al., 2021,Meta AI)用纯自监督的方式训练 ViT,不需要任何标签:学生网络在同一张图片的不同增强视角上,学习去匹配一个缓慢更新的教师网络(通过 EMA,也就是 JEPA 中用到的同一种机制)的输出,训练出来的特征会按物体语义自动聚类,即使模型从未被告知“这是什么物体”。CLIP(Contrastive Language-Image Pretraining,Radford et al., 2021,OpenAI)联合训练一个图像编码器和一个文本编码器,让匹配的图文对表征互相靠近,不匹配的图文对表征互相远离,从而得到视觉和语言两个模态对齐的表征。MAE(Masked Autoencoder,掩码自编码器,He et al., 2021)的训练方式是遮住图像中很大一部分 patch(通常 75%),只用剩下可见的 patch 重建被遮住的像素,思路和 BERT 遮住文本中的词类似。这四者都是表征学习方法:它们产出的是图像的压缩、语义化编码,这也是它们在本分类体系中停留在 L1 而不是更高层级的原因,它们本身并不预测未来,也不以动作为条件。

四个时代简述

时代一:理论奠基(1950s-2017)。循环神经网络(RNN)、卡尔曼滤波器、隐马尔可夫模型,这七十年里,研究者们在控制论、语音识别、机器人学等不同领域独立构建"预测未来状态"的工具,但这些工作从未被统一冠以"世界模型"之名。

时代二:Ha 与 Schmidhuber 的"梦中学习"(2018)。Ha 与 Schmidhuber 的《World Models》用一个三模块框架统一了这些散落的思想:V(视觉模块)把每帧画面压缩成一个低维向量;M(记忆模块,MDN-RNN)以历史向量和动作为输入,预测这个向量如何演化;C(控制器)直接以当前向量和 M 的隐状态输出动作。把控制器完全放进记忆模块幻想出的虚拟环境里训练,再把策略迁移到真实游戏,这一思路让世界模型第一次进入主流视野。

时代三:Dreamer 与潜在空间(2019)。Hafner 等人的 Dreamer V1 引入了 RSSM(Recurrent State Space Model,完整机制见第二讲),把状态拆成确定性历史路径和随机不确定性路径两条并行分支。与 Ha & Schmidhuber 的方法不同,Dreamer 完全不在像素空间重建图像:预测、规划、奖励学习全部直接在潜在空间完成,在 Atari 和连续控制任务上大幅超越了此前的无模型方法。

时代四:视频即世界(2023 至今)。JEPA(Joint Embedding Predictive Architecture,LeCun 团队,2022)彻底放弃像素重建,只在语义嵌入空间里做预测:"我不需要画出你的脸,我只需要知道你是谁。"

四个时代的演化逻辑一以贯之:从"如何在序列中预测状态"(时代一),到"如何在梦境中训练策略"(时代二),到"如何在潜在空间里压缩感知"(时代三),再到"如何只保留语义、丢掉噪声"(时代四)。每一步都是对上一步瓶颈的直接回应。

四个时代如何映射到 L1-L5

历史时代和能力阶梯可以融合,而且并不矛盾:

历史框架典型贡献能力解释
早期 recurrent prediction学习紧凑隐状态,并预测序列变化L1-L2
Ha 和 Schmidhuber 的 world models把表征、记忆/动力学、控制器分离出来L1-L3,并开始出现 agent 接口
Dreamer 式 latent imagination在学到的 latent dynamics 中规划和学习策略L3-L4
JEPA 式表征/预测学习抽象预测表征,而不是重建每个像素L1-L2,也可以成为 L3-L5 的底座

这张表也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对单个方法过度命名。JEPA 很重要,但 JEPA 本身并不自动等于 agentic world model。Dreamer 更接近 agentic 意义上的世界模型,因为它把学到的 dynamics 用于策略学习。MuJoCo 这样的 simulator 虽然“能跑起来”,但它不是智能体内部学到的世界模型;只有当智能体内化、近似或利用其动力学进行内部推演时,它才进入本教程讨论的 world model 范畴。

因此,本教程严格使用 world model 这个词:一个系统必须包含内部模型,并支持预测、反事实评估、规划或自我修正。只提供表征的系统,除非被整合进更大的预测或行动闭环,否则应称为 world-model component,而不是完整世界模型。

“世界模型”这个词在不同社区里使用得很宽:自监督视觉、视频生成、3D 重建、物理仿真、强化学习和具身智能都可能说自己在做 world model。为了避免概念膨胀,本课程采用一个更严格的判定框架。

一个系统越接近完整的世界模型,越应该同时回答三个问题:

  1. 它是否学习或维护了世界状态的内部表征?
  2. 它是否能根据当前状态和可能的行动预测未来状态?
  3. 它的预测是否能被智能体用于规划、控制或决策?

这三个问题对应三层由弱到强的定义。它们能清理现有文献里的混用,但还不是本课程最终想要的分类方式。更有解释力的分类不应该只问“这个模型属于哪篇论文的技术路线”,而应该问:它让智能体获得了哪一种关于世界的操作能力?

L1-L5:按可操作能力分类

“重建世界”“预测下一步”“能跑起来”是有用的直觉入口,但它们仍然停留在表面行为。一个更强的分类应该从智能体能做什么开始,本课程采用五级能力阶梯作为主分类体系。每一级都给出核心问题、形式化表达、典型例子和局限。

L1 压缩模型:What is here?

压缩模型把高维观测变成可计算、可记忆、可比较的内部状态。它解决的是“我现在看见的世界可以被表示成什么”的问题,通常不直接展开未来,也不直接服务行动,更准确地说是“世界模型组件”而非完整世界模型。

形式化:

zt=Encoder(ot)

其中 ot 是时刻 t 的高维观测(像素、点云等),zt 是压缩后的内部状态。

典型对象:

  • DINO / MAE / CLIP-style representation
  • autoencoder / VAE encoder
  • object-centric representation

核心能力:从像素到 latent state,从局部观测到稳定对象,从噪声细节到任务相关变量。

局限:它知道“这里有什么”,但未必知道“接下来会怎样”。

L2 动力学模型:What happens next?

动力学模型不仅表示当前世界,还学习状态随时间变化的规律,预测“如果世界继续演化,下一步是什么”。预测可以发生在像素空间、特征空间、物体空间或 3D 空间。

形式化:

zt+1=Predictor(zt)

JEPA 是这一层级的代表,它进一步把预测限制在可见与被遮挡 patch 之间:zmasked=Predictor(zvisible,Δ),其中 Δ 是被遮挡区域的位置编码。视频世界模型走的是像素空间的版本:It+1=Generator(It,c),用历史帧 It 和可选的语义提示 c 直接生成下一帧。

典型对象:

  • JEPA / latent dynamics
  • video prediction / video diffusion
  • scene flow / object dynamics

核心能力:temporal prediction、latent rollout、uncertainty over futures。

局限:它能预测未来,但未必知道“我的动作会改变什么”。

L3 行动条件模型:What if I act?

行动条件模型把动作纳入世界演化。它不只是预测自然发生的未来,而是预测“如果我做某个动作,会发生什么”。

形式化:

st+1=f(st,at)

其中 at 是智能体在时刻 t 执行的动作。这一个条件的存在,让世界模型从“旁观者”变成了“参与者”。

典型对象:

  • model-based RL dynamics model
  • robotics forward model
  • controllable video generation
  • action-conditioned latent transition

核心能力:action-conditioned counterfactual prediction、imagined trajectories under candidate policies。

局限:它能回答单步或短程反事实,但未必能长期规划,也未必知道哪些后果更值得追求。

L4 价值耦合模型:What matters?

价值耦合模型把世界预测与目标、奖励、偏好或生存约束绑定,解决的是“哪些未来更好,哪些未来更危险”的问题,是本课程最严格意义上的 agentic 世界模型:预测被直接用于规划、控制和决策。

形式化:

a=argmaxaValue(RolloutWM(s,a))

即在世界模型内部并行展开多个候选动作的想象轨迹,用价值函数或评估器打分,选出最优动作。Dreamer 用学到的 actor-critic 在 latent imagination 中完成这一步;MuZero 用搜索完成同样的事情。

典型对象:

  • Dreamer-style actor-critic in imagination
  • MuZero-style reward/value prediction
  • learned cost models for control
  • preference-conditioned world models

核心能力:reward / value prediction、planning over imagined futures、credit assignment through latent rollouts。

局限:它知道哪些未来更有价值,但未必能持续修正自己的世界假设,模型本身的误差会被规划过程放大。

L5 自校正模型:How do I improve my model of the world?

自校正模型把预测误差、探索和模型更新形成闭环。它不只是使用世界模型,而是主动改进世界模型:检测模型误差,选择能降低不确定性的实验,在干预之后更新信念,并在多个任务上维护一个不断增长的世界模型。这是更高阶的世界模型,它不仅模拟世界,还能意识到自己的模拟哪里不可靠。

典型对象:

  • active inference
  • curiosity-driven model learning
  • uncertainty-guided exploration
  • lifelong world-model learning
  • scientific discovery agents

核心能力:detect model error、choose experiments that reduce uncertainty、update beliefs after intervention、maintain a growing world model across tasks。

最终分类:五层能力阶梯

因此,本课程最终不采用“某某模型是不是世界模型”的二元标签,而采用一个能力阶梯:

层级核心问题形式化典型例子严格称谓
L1 压缩What is here?zt=Encoder(ot)DINO, MAE, NeRF encoderworld-model component
L2 动力学What happens next?zt+1=Predictor(zt)JEPA, video prediction, scene flowpredictive world model
L3 行动条件What if I act?st+1=f(st,at)robotics forward model, action-conditioned dynamicscontrollable world model
L4 价值耦合What matters?a=argmaxaValue(RolloutWM(s,a))Dreamer, MuZeroagentic world model
L5 自校正How do I improve?主动探索并更新模型(无单一闭式表达)active inference, curiosity, lifelong agentsself-improving world model

这个分类比“重建 / 预测 / 能跑起来”更强,因为它刻画的是智能体能力,而不是模型表面形态。一个系统可以在像素、对象、3D、语言或物理状态上实现这些能力;模态不是本质,可操作的反事实能力才是本质。

还有一类系统经常被误称为世界模型:MuJoCo、Brax、Isaac Gym 这样的物理模拟器,Atari、贪吃蛇、Minecraft 这样的规则或程序生成环境,以及各类游戏引擎。它们确实“包含一个世界”,也对训练世界模型非常重要,因为它们提供数据和评估环境。但它们通常不是智能体自己学习出来的内部模型;除非智能体把它们的规律学习进自己的内部模型,否则它们属于 external simulator,不进入 L1-L5 阶梯。

二维分类:对象 × 能力

网上流传的“世界模型九宫格”梗图(横轴是重建、预测下一步、能跑起来,纵轴是特征/潜变量、对象/3D、像素/视频)说的正是本节的直觉:DINO、JEPA、Dreamer 各占一格,NeRF、Scene Flow、MuJoCo 各占一格。这张梗图和思想基石里“预测什么 / 是否接受动作 / 服务什么目的”那张三问表本质上是同一件事的两种排布方式。它把模型按两个正交维度排列:

  • 横向:建模空间,也就是表征对象是什么,特征/潜变量、对象/3D、像素/视频、状态/物理量。
  • 纵向:能力层级,也就是模型能对这个空间做什么,重建、预测、行动闭环,对应上一节的 L1-L4。
表征对象重建(L1)预测(L2)行动闭环(L3-L4)代表公式
特征 / 潜变量MAE, autoencoderJEPA, latent dynamicsDreamer latent imaginationzmasked=Predictor(zvisible,Δ)
对象 / 3DNeRF, 3D Gaussian Splattingscene flow, object dynamicsmodel-based manipulationI=Renderer(Θ,c)
像素 / 视频image/video reconstructionvideo diffusion, video predictionvisual model predictive controlIt+1=Generator(It,c)
状态 / 物理量state estimatorlearned dynamicsMPC, model-based RLst+1=f(st,at)

其中 NeRF / 3D Gaussian Splatting 一行的公式里,Θ 是场景表征(NeRF 权重或 3DGS 高斯点集合),c 是查询条件(视角、时间戳或位姿),I 是渲染出的图像。

这个表的关键点是:对象维度不决定它是不是完整世界模型,能力维度才决定严格等级。NeRF 可以是非常好的 3D 世界表征,但如果它只是静态重建,就仍然停留在 L1 表征层;Dreamer 之所以更接近完整世界模型,是因为它把 latent prediction 接到了行动学习上,进入了 L3-L4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DINO 和 MAE 通常只是 L1,JEPA 和视频预测进入 L2,action-conditioned dynamics 进入 L3,Dreamer / MuZero 进入 L4,而只有能主动设计实验、修正自身假设的智能体才进入 L5,这一层在九宫格里没有对应的格子,因为它已经超出了"建模空间"这个横向维度能描述的范围。

应用:从 L1-L5 阶梯到规划架构的七条路径

前面的阶梯回答的是“这个系统具备哪种世界建模能力”,但对做机器人和自动驾驶规划的人来说,更实际的问题是“世界模型到底怎样被用进规划管线里”。下面这七条路径来自赵知宁(HKUST UAV Group)对当前文献的梳理,每一条都可以映射回 L1-L5 的某个层级,从而把抽象阶梯和具体架构选择连起来。

路径一句话概括对应能力层级
1. 表征预训练用无标签视频预训练编码器,推理时只用编码器接规划器L1,为更高层级打地基
2. 慢快分层VLM 低频出高层指令,端到端规划器高频执行L1-L3 组合,指令是外部条件而非内部预测
3. VLA + 因果链(CoC)单一自回归流里先输出思维链再输出动作,监督“如何”映射而不只是监督结果L3,把行动条件预测和决策过程本身都纳入训练信号
4. 稠密监督训练时并行做未来场景预测和动作/轨迹预测,两路损失联合优化,推理时只用动作分支L2 提供的稠密梯度反哺 L3 的规划头
5. 生成式目标 / 视觉轨迹先“想象”目标图像或视觉轨迹,再用逆动力学模型把想象转成动作L2 生成视觉思维链,L3 把它转化为行动
6. 通过世界模型选动作(评估器)把世界模型当黑盒模拟器,并行 rollout 多个候选动作,用像素、点云、latent 或 VLM 打分,选最优后按 receding horizon 执行L4,直接对应上一节的 a=argmaxaValue(RolloutWM(s,a))
7. 闭环仿真世界模型离线制造分布外场景:模仿学习里扰动轨迹再由专家规划器纠偏来扩充训练集,强化学习里在想象中做高吞吐采样训练 policyL4-L5,用世界模型持续改进训练数据和策略本身

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:

  • 路径一到路径三本质上是同一个思路的三种紧密程度:路径一是训练完世界模型后把预测头换掉,路径二是保留两个独立系统协作,路径三是把预测和决策揉进同一个自回归流。紧密程度越高,训练和测试时的行为越一致,但工程复杂度也越高。
  • 路径四和路径五都在提供“稠密监督”,区别在于监督信号的形式:路径四直接预测未来场景本身,路径五先生成一个视觉目标或轨迹再交给逆动力学模型转成动作。两者都试图缓解动作标签过于稀疏的问题。
  • 路径六和路径七的关键差异是在线还是离线使用世界模型:路径六在部署时实时调用世界模型评估候选动作,路径七在训练前用世界模型离线生成或扩充数据,训练完成后世界模型不再参与推理。
  • 语言世界模型(路径二、三近似路径)和视频世界模型(路径五近似路径)哪个更适合做“想象”,目前没有定论。语言模型信息密度高但依赖大量人工标注的因果链,且可能过滤掉规划所需的细节;视频模型保留原始像素,标注成本低,但计算开销更大,也更容易学到与规划无关的背景噪声。

这七条路径共同说明:世界模型对规划的价值不只是“预测得准”,而是能不能被恰当地接入训练信号、动作选择或数据生成这三个环节之一。这也是为什么 L4(价值耦合)和 L5(自校正)在实际系统里往往不是单一模型的属性,而是某个 L1-L3 世界模型搭配某种接入方式共同构成的。

本课程采用的最终口径

本课程中,“世界模型”默认指 智能体内部的、可预测的、可用于行动选择的世界动态模型。在宽泛讨论中,我们会承认表征模型、重建模型、视频预测模型和外部模拟器都与世界模型相关,但会明确区分:

  • world-model component:学习了世界的某种表征或局部规律。
  • predictive world model:能在内部预测未来状态或观测。
  • controllable world model:能预测动作造成的反事实后果。
  • agentic world model:能把内部预测用于规划、控制和决策。
  • self-improving world model:能通过探索和误差修正持续改进自身。
  • external simulator:提供可交互世界,但不是智能体学到的内部模型。

因此,“DINO 是世界模型”“NeRF 是世界模型”“MuJoCo 是世界模型”“Sora 是世界模型”这些说法只有在宽泛语境下成立。严格地说,DINO 和 NeRF 更像世界模型组件,MuJoCo 是外部模拟器,Sora 这类视频扩散模型至多算 L2 级别的预测式世界模型(它不以离散动作为条件,也不服务于规划),而 Dreamer / MuZero 这类系统才是本课程核心意义上的世界模型。